關西地區的表演藝術文化在安土桃山時代(約1570年)蓬勃發展,並衍生出文樂、歌舞伎、落語等多種藝術形式。尤其值得一提的是,豐臣秀吉對能劇的熱愛使其與大阪有著深厚的淵源。岸和田擁有大阪府現存最古老的能劇場,以及一座供奉著四百多年歷史能劇面具的神社。這次,我們與能劇面具愛好者栗本壯馬一起,探尋岸和田與能劇之間的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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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和田市以每年九月和十月舉行的地尻祭而聞名,市內遍布眾多歷史遺跡,其中包括江戶時代作為大阪城南防線的岸和田城。這些遺跡中保存著許多與能劇相關的文物。能劇起源於中國,室町時代在京都興起。戰國時代能劇一度衰落,但在武士階級統治時期得以復興。豐臣秀吉是一位能劇愛好者,他命人創作以自己為主角的劇目,並在大阪城和大名府邸親自演出。
在江戶時代(1603-1868 年),岸和田藩主岡部家族保護並鼓勵能劇,據信岸和田城內的能劇舞台上舉行過許多演出。
大正時期,能劇演員杉江王國從岸和田藩末代藩主岡部長本那裡得到了橫跨城內能劇舞台的橋樑,並建造了杉江能劇場。
此外,在冰津神社,能劇表演曾是祈雨的地方,保存據信可以追溯到室町時代的古老能劇面具,將能劇與岸和田的聯繫延續至今。

能劇面具是演員佩戴的木製面具,用於扮演角色。透過表演者的表現力,能劇面具能夠將故事中的人物以及神靈、鬼魂、怪物和惡魔等「非人類」生物呈現在舞台上。
在大阪美國村一家古董店工作的銷售員栗本壯馬,在日常採購工作中被能劇面具的神秘魅力深深吸引,從此走上了收藏之路。在本文中,這位痴迷於能劇面具的栗本壯馬將前往岸和田探尋能劇的遺跡,並與我們分享日本文化歷史中鮮為人知的一面。
指導
平津神社:一尊據估計有400多年歷史的能劇面具是神社的珍寶。

首先,我們參觀了西之內町的平主神社,那裡保存著400多年前的能劇面具。
據說這座神社在奈良時代就已存在於此地,其主神包括日本神話中的天照大神、被神化的應神八幡大明神以及被奉為學問之神的菅原道真。安土桃山時代,神社曾遭織田信長和豐臣秀吉入侵,寺內建築及大部分書籍損毀,但後由秀吉重建的主殿已被指定為日本重要文化財產。

在近距離接觸能劇面具之前,您必須先向神明致敬。寬敞的神社瀰漫著莊嚴的氣氛,即使只是漫步其中,也會不由自主地挺直腰桿。除了主神社外,這裡還有許多分社,例如供奉著商業繁榮之神惠比壽的大宮惠比壽神社,以及供奉著水上活動之神弁財天的嚴島神社。因此,在岸和田,您幾乎可以在這裡祈求任何您想祈求的事物。在蛇淵池的後方,還有一個淨水池,您可以在那裡祈求平安生產和疾病痊癒。


九張能劇面具,講述能劇早期的故事

祈禱結束後,我們終於前往神社辦公室的儲藏室,那裡存放著能劇面具。在此之前,首席祭司村田向我們講解了兵藤神社與能劇之間的淵源。
傳說中,西之內村的一個孩子為了捉狐狸──神的使者──而放狗到神社裡去。神明們為此感到悲傷,他們站在村口警告孩子,他們將毀滅這個村莊。
栗本桑!上帝是無情的。
他們抓住了首席祭司的使者村田……為了平息神靈的憤怒,村民們舉行了「精進戒齋」(禁食儀式),透過戒酒戒肉一周來淨化身心。在他們完成儀式的那天,他們在神社前發現了一個能劇面具。

栗本先生,請問這裡保存的會劇面具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那款?
村田神父:雖然沒有留下任何文獻或資料可以證明這一點,但這並非不可能。村民們認為面具是神明的恩賜,於是將其供奉在神社,並開始表演能劇以表達感激之情。然而,據說在織田信長和豐臣秀吉入侵以及岸和田城戰役之後,這項傳統就消失了。
栗本先生,你對信長和豐臣秀吉究竟做了什麼…?

目前,神社保存著九副能劇面具。雖然尚不清楚它們是否與傳說中的面具相同,但顯然在室町時代它們就已經被保存在神社中。這意味著,400多年前的面具以原貌保存至今。
村田首席祭司:江戶時代,舉行祈雨等神道儀式時,需向封建領主請示。後來,當有報道稱神社也使用能劇面具時,當時的岸和田藩主岡部長富,一位出了名的能劇愛好者,特意前來神社考察。
栗本先生和岡部先生雖然聲稱是在視察,但其實只是想隨便看看。
作為村田城的住持,他大概不能公開此事,但或許真是如此(笑)。岡部大人認為這副能劇面具是神聖之物,不可輕視,因此在1743年,他命人製作了一個桐木盒和一個錦緞面具袋來存放面具,並將它們捐贈給了神社。

這九尊能劇面具中,八尊是木製的,一尊是紙製的,考慮到它們已有四百多年的歷史,保存得如此完好令人驚嘆。雖然栗本一生中見過許多能劇面具,但第一次見到這件珍貴的收藏時,他仍然難掩激動之情。

製作能劇面有兩種方法:一種是作為獨立的藝術品,另一種是用於能劇舞台表演。我認為這九個面具無疑屬於後者。它們比我收藏的能劇面具更直接地表達了人物形象,我覺得它們簡潔的造型也體現了人們賦予面具的純粹情感。

寶筋神社的能劇面具紀錄已遺失,因此其細節至今仍是個謎。然而,當我親眼見到真品時,這些都無關緊要了,因為我感受到了面具散發出的能量,激動不已,心想:「我正在見證奇蹟!」 由於這些珍貴的寶物只能提前預約才能參觀,所以如果你是能劇愛好者,那就別無選擇,只能前往。

杉枝能劇場:在能劇演員家中的咖啡館體驗能劇表演!

接下來,我們參觀了位於岸和田城附近的杉江能劇場。這是大阪現存最古老的能劇場,如前文所述,它建於大正時期,由觀世流能劇演員杉江櫻國建造。他將岸和田城內能劇舞台的「橋刈」(類似橋樑的通道)捐贈給了自己的住所。


從外觀上看,你絕對想不到隱密的杉江能劇場內竟藏著一個能劇舞台。穿過大門,你會發現一個維護得當、優雅又別緻的花園。

這是我第一次來岸和田,慚愧的是,我之前完全不知道這裡和能劇有著如此深厚的淵源。能夠走進一位能劇演員曾經居住過的建築,感覺就像在做夢一樣。裡面甚至還有能劇舞台!這一切都太不可思議了,我簡直難以置信。雖然是因為能劇面具才來到這裡,但我還是不知道,自己能有這樣寶貴的經歷,是不是有點不合適…
在能劇舞台上欣賞約30種不同的能劇面具。

蘇吉能劇場長期不對外開放,在建成105年後,於2022年被指定為國家註冊有形文化財產。近年來,一項旨在充分利用該建築並將其傳承給後代的計畫也已啟動。該計畫也開展了眾籌活動,並將所得款項用於舉辦能劇舞台工作坊和各類活動。目前,劇場內設有Kofuan餐廳,提供顧客一邊用餐一邊欣賞能劇表演的場所。
餐廳內部,前花園裡的白鬚樹、栽種在地上的三棵松樹以及質樸的舞台,營造出非凡的氛圍。
為了這次採訪,舞台上刻意佈置了杉江能劇場收藏的約 30 個能劇面具,供栗本盡情欣賞。

這是栗本特別喜歡並收藏的「惡鬼面具」。它描繪的是一位女子在活著的時候變成惡魔,其特徵是眼神空洞。

在舞台上,栗本凝視著每一個面具。他還找到了一些他最喜歡的面具,例如愛喝清酒的仙女少女和地獄惡魔小部,並講述了他對它們的感受。

少女(Shojo)是一種居住在池塘中的神話生物,它獨特的特徵是臉部始終保持紅色。小尾目(Kobimi)是來自地獄的極其強大的惡魔,用於扮演閻魔王。大出(Ootobide)面具據說是菅原道真(Sugawara no Michizane)化身為復仇之靈、陷入狂怒時的面容。這款面具非常受歡迎,每次到店都會立即售罄。

這些能劇面具出自一位多年研習能劇的藝術家之手,在他去世後由其家人捐贈。栗本先生深受這位藝術家傾注心血製作如此多能劇面具的熱情所感動。

能劇面具製作師眾多,但我從未見過如此精湛技藝,且是出於個人研究目的而製作的。細節之處,例如頭髮的擺放,都極為一絲不苟。令人驚訝的是,他們能夠創造出風格多樣的面具,而不偏向任何單一類型。能在我曾無數次透過DVD和錄影帶觀看的能劇舞台上,親眼欣賞到如此精美的能劇面具,真是一種令人振奮的體驗。舞台上瀰漫著神聖的氛圍,每一步都伴隨著地板的吱嘎聲,讓人感受到歷史的厚重。

栗本甚至被允許拿起一個能劇面具戴上,這讓他更加興奮,他還和自己最喜歡的面具合影。

乍一看,這面具像是鬼怪面具,但它其實叫做烏索夫基面具,用來扮演蚊子、章魚等精靈角色。能劇中除了人類之外,還有惡魔、神明、精靈等角色,因此能劇面具是連結現實世界與另一個世界的工具。我有時在家也會戴上自己收藏的面具,但在能劇舞台上戴上面具,卻讓我感覺自己更「非人」。

當然,陣容中也包括人氣極高的般若面具,它是最受歡迎的能劇女性面具之一。順便一提,般若面具描繪的是一位女性因嫉妒或憤怒而化身為鬼的形象,但實際上,它是她最終化身為“真蛇”(shinja)之前的狀態。在充滿能劇氛圍的空間裡,手持般若面具拍一張紀念照,將是您岸和田之旅的完美回憶。
在 Kofuan 享受一段悠閒的咖啡時光,同時還可以欣賞能劇表演。

位於杉江能劇場內的「口風苑」餐廳,提供午餐和咖啡廳服務,供應有益腸胃的健康餐點和日式甜點。在歷史悠久的能劇舞台旁用餐,是獨一無二的體驗。

這次我點了抹茶拼盤(含稅1200日元),裡面有許多抹茶,包括銅鑼燒、蛋糕和冰淇淋。

栗本先生一邊品嚐著點心,一邊依然興奮不已。雖然他之前一直在研究能劇和能劇面具,但這是他第一次真正登上能劇舞台表演,他很高興自己學到了這麼多東西。

在如此歷史悠久的能劇舞台上戴著能劇面具確實讓我有些緊張,但正是這次經歷讓我對能劇的魅力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希望以後有機會能親自去一次,好好品嚐美食,欣賞精彩的能劇表演。

不僅花車巡遊精彩紛呈,能劇表演也同樣令人嘆為觀止!快來探索岸和田的全新魅力吧!

這是栗本第一次來到岸和田市。他知道那裡是花車巡遊很受歡迎的地區,但他從未想到那裡也與他所熱愛的能劇面具有如此緊密的聯繫,在整個採訪過程中,他經常流露出驚訝的表情。
岸和田也以其對古典表演藝術的熱情而聞名。它距離難波只有大約30分鐘的車程,所以一定要順道逛逛!
照片:高津佑二
編輯:高津裕二
導演:人間變身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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